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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园在沧浪亭北侧,我喜欢可园,除了它的清静幽雅外,更因为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荷塘。
荷塘约半亩许。池岸曲折,镶以块石,高低参差,饶有韵致。水位较高,几近岸边,给人以开阔之感。塘边植树数株以点缀,绿树碧水,辉映成趣。池周有曲廊,有厅堂,有台榭,远近相宜,错落有致。
当杨柳带着春雨洗却古城的睡意时,荷塘也渐渐醒来。池边花草,和着欢快的鸟鸣,伸展着腰身,开始了生命的复苏,只是还不见小荷的影子。慢慢地等待吧!这种等待,没有约会恋人的急切,没有盼着好戏开场的匆忙,也没有盼着彩票开奖的渴望。只是等待着,一种没有任何功利的期盼。雨后初晨,迎着温润的朝阳,不经意间我看到青绿的水面上露出一抹鹅黄,随着水波轻漾———是小荷的尖尖角。啊,终于等来了,久违了的朋友。在随后的几天里,小荷如令箭般插满了水面。又过了几日,令箭变成了绿玉盘,在风的伴奏下,随着浪的节奏跳起夏之舞。夏日的池塘,荷叶渐渐铺满了水面,有的硕大的叶片伸向了空中,重重叠叠,挤挤挨挨争着向天空发展。这时的池塘里便铺满了绿色,刚出水的荷尖,是带点鹅黄的淡绿色;伸展开,有手掌大小的荷叶是翠绿色的;再大一点荷叶差不多都是青绿色的了。一阵微风掠过,池塘里的荷叶泛起层层“绿浪”,如同绿色的缎带飘起来,那绿色随着“沙沙”的声音飞进了观荷人的心里。斑斓而多彩的绿,浓得化不开的绿,一往情深的绿,是荷带给夏的礼物。
荷是理学家周敦颐最爱的花。一篇《爱莲说》超度了荷花,让它成仙成佛,承担起教化众生的责任,实在是勉为其难。苏州人喜欢荷花,在家里用一只大瓦缸精心莳弄,就能培养出“花如酒杯、叶如碗口”雅致的小碗莲。在可园观荷,虽没有无穷碧的接天莲叶,但当荷花盛开时,依然是缤纷的,别有一番风韵。新荷出水三两支,浓绿丛中几点红是一种意境;宝鼎香浮花生影,粉妆玉琢满芙蕖又是一种意境。特别在清晨,嗅着淡淡的清香,望着那露珠在红白相间的荷花瓣上滚动,吸着那带着甜味的空气,会让人体味到那无以言表的空灵和净逸,能洗去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和郁闷。沈三白在《浮生六记》里说,荷花初开时,晚含而晓放。芸娘用小纱囊装入少许茶叶,放入花心,第二天取出,用天水烧茶泡之,香韵尤绝。只是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,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。但炎炎夏日里有一池的荷花相伴,无论古人今人都是一大乐趣也。
秋风乍起,荷叶渐渐收起撑了一夏的绿伞,上结实,下生藕,不忘带给人们一些实惠。随着荷叶的枯萎,“涟漪涵白沙,素鲔如游空。”叶底的鱼儿,时而静悬,怡然不动;时而倏然远逝,与荷茎相戏。眼前的景色,会使人想起齐白石笔下的《鱼荷图》。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有些伤感,但更让人感受到秋的意味。 ‖返回主页‖古今荷咏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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